人不会死于厌恶,只会毁于自己热爱的东西

壹点灵心理服务 2020-12-09 19:30:08

1968年7月,在美国国家精神卫生研究院(NIMH)的实验室,一名叫约翰·卡尔霍恩(John Calhoun)的博士将8只老鼠放进了实验人员精心准备的“模拟城市”里。

卡尔霍恩是一名生态学家,他设计了这个“模拟城市”,目的就是观察老鼠们在里面将会发生的行为变化,这个经过多次设计改良的空间又被称为“老鼠乌托邦”。

“老鼠乌托邦”是一个边长为2.7米,高1.4米的的方形金属空间,每一边都设有隧道、老鼠窝和自动投喂器。老鼠可以不受限制地获得食物、水和筑窝材料,也没有天敌,唯一有所限制的就是空间。

一开始的时候实验进展得很顺利,没过多久,第一窝“乌托邦公民”小老鼠便出生了,之后每隔大约55天,老鼠的数量便会翻上一番。

老鼠们就像人类一样,在城市中建立家庭、扩张家族势力、发展自己的“王国”,一年不到,老鼠的数量便激增到了610只。

然而,阴霾就在这个时候降临了。

随着更多老鼠的出生,越来越多的年轻鼠发挥不了自己的作用,也得不到交配权,成为了“多余鼠口”,与此同时,年长的老鼠“族长”们依旧把持着老鼠王国。

鼠妈妈们似乎失去了耐性,将未成年的子女早早踢出了鼠窝。脱离家族的年轻雌鼠们搬到了更高位置的“单身公寓”,离群索居,雄鼠们则纷纷聚在城市中心,空虚地吃喝玩乐,打架撕咬。

根据理论和经验,研究员推测,当老鼠的数量降到一定程度时,鼠群应该会恢复正常,重新繁衍,让种群数量保持在一个比较稳定的数值上。

然而,事情并非如此,老鼠们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了。

新生代的雌鼠变得狂暴,再也不愿意交配,雄鼠们则不再打架,而是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饮食、睡觉和打扮上,甚至回避和同类的接触,它们似乎全都患上了狂躁症和抑郁症。

用颜料“化妆”的雄鼠们

它们混吃等死,不再关心种群的未来,随着老一代老鼠的日渐式微,鼠群的数量不断减少,1970年5月,最后一个老鼠“公民”出生,从此鼠群便再也没有增长过,“老鼠乌托邦”走向了末日。

这个实验结果令卡尔霍恩博士崩溃,他断言:“人口密度继续上升,后果将不可控。”(There could be no escape from the behavioral consequences of rising population density)

“老鼠乌托邦”消亡了,关于它的故事却没有结束。

数年前,网络世界流传起这样一个都市传说:

1995年某一天,一群人类“族长”聚集在一个豪华酒店的会议室,他们此行有一个宏大的目的:商讨人类社会的未来。

随着人口增长和全球化的发展,越来越多的人被社会“边缘化”,当初“老鼠乌托邦”中的情景似乎就要变成现实了。

精英们担忧,一旦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自己是被上流中心所抛弃的“多余人口”,社会动荡就无可避免。

最后,战略家布热津斯基给出了一个计策,一锤定音:“给那些人塞上奶嘴。”

婴儿哭闹的时候,父母给他们塞上一个奶嘴,虽然奶嘴不能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帮助,但就是可以安抚到婴儿的情绪。

我们长大了,不再需要奶嘴,但一个隐形的“奶嘴”却随时随地牵制着我们:视频娱乐、电子游戏、猎奇故事、狗血八卦等一切没营养但又极易让人满足的垃圾快乐。

当人的时间被碎片化,用廉价的快乐填满现实的空虚,便不再思考,再也不会意识到自身的窘境,也不会挑战精英的权威。

这个故事创造了一个新词——tittytainment(奶嘴乐),是英文titty与entertainment (娱乐)的组合。

80%的人安分守己,20%的人高枕无忧,各种廉价刺激维系了社会的“稳定”,也让大部分普通人成为欲望的傀儡,最终被自己热爱的东西所毁灭。

“奶嘴计划”未必真实

垃圾快乐确是原罪

当然,布热津斯基的“奶嘴计划”并没有得到证实。

这场神秘会议的故事最早被记载在两位德国记者所著的畅销书《全球化陷阱》之中,但只是一个孤证,除此之外,人们在所有官方记录和报导中都没有找到“奶嘴计划”的蛛丝马迹。

而这个故事在几年前被阴谋论者反复引用,还将精英对普通人的压制引申为发达国家(美国)对发展中国家(中国)的压制,吸引了众多读者的眼球。

个人不同意阴谋论的说法。

诸如游戏、短视频、娱乐新闻、电商、爽文等现代文化的出现,都是有着深刻的经济和社会因素的,不能用肤浅的政治阴谋论来一棍子打死。

但这个耸人听闻的“奶嘴计划”故事从一个吊诡的角度证明了“奶头乐”理论的合理性:在快节奏、碎片化的网络时代,人们的确变得不愿思考,轻信谣言,整日沉浸在即刻满足里。

还记得意大利面树吗?

“奶头乐”所代表的垃圾快乐,的确是现代生活中诸多问题的原罪。

相信不少人都曾对家族群和长辈朋友圈中的各种谣言深恶痛绝。

各种“震惊”的标题,突破天际的脑洞,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,言之凿凿的(伪)科学证据,哪怕晚辈苦口婆心地辟谣,在转发者眼里都是孺子不可教。

而自认为学历更高、更有见识的我们,其实没有好多少:

完成了一天工作,明明已经很困了,想着刷几个视频就睡觉,结果一刷就是两小时,各种魔性内容像洗脑一样挥之不去;

热搜天天“震惊”,又天天“反转”,每日应接不暇,在瓜田里上蹿下跳;

周末书才翻了两页,转而刷起综艺,周一醒来,毫不意外又胖了两斤,工资还是没有上涨。

从本质上来说,我们和轻信谣言的上一辈没有区别,而在背后操纵我们的,就是无比狡猾的垃圾快乐。

垃圾快乐如何令人沉迷?

垃圾快乐的大行其道,并不是没有理由的。

过去,在人口稀疏、人与人的竞争还没有这么激烈的时候,我们的父辈和祖辈,哪个不是可上九天揽月,可下五洋捉鳖,大到水电煤气,小到桌椅板凳,通通包揽,人人都像一个移动的百宝袋。

但到了现在,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
职场中需要的不再是“全能”,而是“专精”。职能不断被细分,现代人要做的再也不是万金油式的“便利贴女孩”,而是点对点的“专业人士”。

要想谋生,掌握一样技能就够了,当会计的专心算账,当编辑的认真排版,当销售的死磕KPI。每个人呆在自己的格子里就能实现理想,如一个个零部件那样共同组成了庞大的社会机器。

这种社会结构造成了两个这个时代特有的现象。

一,人的碎片时间增多了。

既然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能谋生,那么就没有学其他东西的必要了,工作以外的事情,都可以找其他“专业人士”代劳。

不想做饭,可以点外卖;不想干家务,可以买扫地机器人;家里什么东西坏了,打个电话就有人上门维修;自己织的衣服,没有淘宝下单来得省力。

这当然也不是什么坏事,不过,这也决定了现代人在工作之余,会产生大量的碎片时间。而怎样利用这些碎片时间,很多人则毫无头绪。

二,人的精神更容易倦怠疲劳。

无比精细化的分工对专业性的要求更高,反复、高强度的工作则令人更容易倦怠甚至崩溃,精神处于长期紧绷的状态。

在完成工作之后,人们再也不愿思考和进修,只想像咸鱼一样葛优躺,玩玩手机睡睡觉。

在好不容易闲暇的时候,来点垃圾快乐刺激一下。

因此,对于逐利的娱乐行业来说,如何抓住人们的碎片时间,成了最重要的课题。

最重要的,便是要够快,和够刺激。

点一下手机,5分钟刷10个魔性视频,10分钟了解量子力学,看小哥哥小姐姐逗你开心,在游戏里成为人生赢家。虽然明知这些不会为生活带来实际帮助,但垃圾快乐也是快乐,就是会让人高兴。

这种模式造成的最显著的问题,就是人会在垃圾快乐的刺激下不断沉沦,不知不觉浪费了大量时间。

比如说,很多人不愿意看两三小时的电影,但愿意花5分钟去看电影解说,低时间成本和浓缩的内容造成大量的感官冲击,让人片刻集中,形成强烈的满足感,接着抑制不住地点开下一个视频。

这就是所谓的玩手机一时爽,一直玩一直爽。在多巴胺的刺激下,理智无法战胜情感,不知不觉就让垃圾快乐填满了你的生活,甚至一旦失去了它们,就进退失据,陷入焦虑和空虚。

娱乐至死还是延时满足?

人如果耽于垃圾快乐,放弃了自我思考和成长,人就会像《娱乐至死》所说的那样,终将毁于自己所热爱的东西。

但就像我不认同“奶头乐”是政治阴谋一样,垃圾快乐固然可恨,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。

所有垃圾快乐产物,如短视频、直播、爽文等,只是一种顺应了时代和经济发展的文化表现形式。在三十年前,它是武侠小说,在二十年前,它是电视剧,在十年前,它是电子游戏。

有害的从来不是文化本身,而是不加选择的沉迷。

工作已经这么辛苦,压力已经这么大了,偶尔来点垃圾快乐,有何不可呢?

况且现在很多“高大上”的大咖们,也选择了接地气的传播形式,我们可以在微博里逛博物馆,可以在B站看罗翔老师说法律,也可以在抖音跟国宴大厨学做菜。

重要的是,我们要成为欲望的主人,而不是欲望的奴隶。

我们身边也不乏一些百毒不侵、对垃圾快乐毫不感冒的人,这类人往往有着更强的自制力和专注力,也更容易在事业和生活上取得成功。

垃圾快乐的必杀技,无非是在短时间内输出大量的刺激,令人产生虚假的满足感,而我们知道,要获得持久的满足,还有一种更长远的方式——现实中的满足感。

如果我们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,在垃圾快乐中适时抽离,将短时、虚拟的多巴胺刺激化作现实中的努力和成果,相信这种满足感要比刷上一年的视频要多得多。

不想一辈子含着奶嘴,那就支棱起来,给自己来点实在的吧。

最后,让我们回到文章开头的那个“老鼠乌托邦”。

诚然,社会价值被削弱也好,“奶头乐”也好,归根到底,都是人口压力和社会发展带来的阵痛。某个程度上,我们也像那些被挤到了鼠窝边缘的小老鼠。

但我并不认同卡尔霍恩博士的最终结论,人和老鼠最大的区别,就是人是具有思考能力的。

人的追求并不止步于繁衍和吃喝玩乐,尽管空虚和压力无可避免,但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会鞭策着我们改变现状,即使是一颗螺丝钉,也可以成为自己生活中的英雄。

只要追求还在,我们就永远不会被社会抛弃,也不会成为垃圾快乐的傀儡。说到底,选择权始终在我们自己手里。

低头拥抱奶嘴,还是抬手追逐希望,每个人,都应作出自己的选择。

作者:玉成

(本文图片来源于摄图网)

文章来源 : 壹点灵心理服务

本文为健康号作者原创。未经授权,不得转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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